财务尽职调查在巴西物流资产上看不到的东西
财报无可挑剔的码头,未必是一项好资产。物流基础设施的风险主要在合同组合与运营的物理特性之中,EBITDA 反映不出来。
一个利润率优异、持有长期合同且财报经过审计的码头,可能是一笔不划算的收购。一条业绩平平的短途铁路,可能是一笔好收购。
两者的差别很少体现在财务模型里。它出现在常规尽职调查通常不深入的三个地方:合同实际保障了什么,资产在物理上实际能交付什么,交割之后还有哪些义务随资产转移。
巴西为何呈现这一模式
巴西铁路法框架设立了授权制,允许私营主体通过申请建设并运营铁路,无需招标。加上基础设施投资周期与区域运营商的整合,一个此前交易很少的市场重新活跃起来,标的包括转运码头、内河转运站、多式联运运营商和港口资产。
对财务投资者来说,这类资产的大部分风险在运营与合同层面,财务层面的风险占比较小,而标准尽调对这一层通常只做抽样。
第一层:合同保障了什么
期限与续约。 只看到期日是不够的,还要看续约是否自动、谁可以终止、需提前多久通知、适用什么条件。到期日集中在十八个月后的合同组合,与到期日错开的组合,即便年度收入相同,风险状况也大不一样。
交易对手集中度。 物流资产往往是因某一个客户的需要而建的。若单一货主贡献了一半货量,估值就应参照一份有明确期限的双边合同,多元化运营的估值倍数并不适用。
调价结构。 多年期合同挂钩的指数如果跟不上资产的真实成本结构,利润会逐年受到侵蚀。这一影响需要专门建模,才会体现在估值模型里。
服务水平与违约金。 对客户作出的绩效承诺,资产如果无法兑现,就会形成负债。应当核查约定的指标是否达成,以及未达成时的合同后果。
货量承诺。 若合同含最低货量条款,需要核实条款对哪一方有利、历年如何核算、双方对核算结果是否有过分歧。市场收缩时,刚性承诺的履约风险上升,应在估值中单独评估。
第二层:资产实际交付什么
申报能力与实际能力通常有差距。名义能力按理想条件计算,投资者需要了解的是资产在高峰期和真实波动下能够维持的水平。
增长论证最容易在这一差距上落空。若某项资产已接近实际上限,而商业计划仍假设货量增长两成,新增货量带来的将主要是排队与滞期费。
验证要靠技术手段:还原真实到达曲线、实测服务时间与有记录的中断,再仿真需求扩大后的系统表现。这项工作属于工程与建模,靠阅读报表无法完成。
资产状况也要核查,包括线路、设备与仓储设施的年限与状态,被递延的维护性资本支出,以及仅为维持现有能力所需的投资额。在我们审阅过的商业计划中,最后这个数字很少单独列示。
第三层:什么会随资产而来
- 向授予方或客户作出的投资承诺;
- 环境与许可方面的约束条件及其时限与义务;
- 地役权、准入协议以及与第三方的互联互通条件;
- 劳动与外包相关的负债,在劳动密集型运营中很常见。
这些项目都不会在 EBITDA 中单列一行,交割之后却都会体现在现金流里。
代价最高的错误
我们见过的代价最高的做法,是把技术尽调当成合规核查,放在流程末尾,价格谈过之后才做。
技术尽调应当排在最先开展的分析之列,因为它确定资产能交付多少,进而确定资产值多少。价格锚定之后才得出这一结论,好的情况是重新谈判,差的情况是买下一项支撑不了投资论证的资产。
相关:基础设施并购与投资顾问与市场与货运需求研究。